封馨若被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看向门口，正对上宁苒一双冷漠的眸子。

除了老爷子外，屋里还有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，正是封家唯一的女儿——封南湖。

封南湖显然比封馨若老道得多，即使宁苒已经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，她还是斜睨了宁苒一眼，接着封馨若的话说道，“爸，我想小宁大概也是性子毛躁了些，不过馨若说的也在理，如今谨煜这个状况，确实应当找个撑得起事的人来照顾他。”

这话说的看似公允，却已然将“故意伤人”这顶大帽子稳稳扣到了她的头上。

宁苒没有吭声，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坐在正中央的老爷子。

老爷子面前摆着一副棋盘，上面还摆着残局，显然这刚刚是在自己琢磨棋谱。

虽然时光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些许沟壑，但那双深沉的眼眸却依旧清凉透彻，仿佛要将她看透一般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并非责问，而多是探究。

宁苒心下了然，坦然开口，“爷爷，来的时候太过匆忙，没有准备见面礼，还请您见谅。”

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，“不妨事。”

他的指尖摩挲着两枚白子，沉声问道，“刚刚馨若说的你也听到了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
“我没有推封小姐。”

“哦？”

老爷子没有立刻信她的话语，却也没有立即否定，“我们封家自然不会污蔑人，可是任何事，都要讲求证据。”

宁苒瞥了一眼恨恨瞪着她的封馨若，不卑不亢地挺直腰背。

“欲加之罪，我又能怎么证伪？倒是封小姐如何证明我推了你呢？”

封馨若冷笑一声，“我衣服上的水渍还不够证明吗，再问问打扫的佣人，他们肯定收拾了花瓶碎片了！就是你跟我争执时候推我的！”

宁苒看着她尚还湿润的胸襟，薄唇勾出一抹嘲讽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我是如何在面对面跟你争执的时候，让你正面沾满了花瓶里的水的。”

封馨若心中一惊，她刚刚不过是顺口一提，根本没想这么多。

倒是一旁闭口不言的封南湖微微蹙了蹙眉。

见她支支吾吾的，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。

“好了，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被老爷子呵止，这姑侄二人也不敢再说下去了，便一一告退，只留下宁苒一人独自面对让人捉摸不透的老爷子。

他好像并没打算再跟宁苒搭话一样，径自琢磨着棋盘。

宁苒自幼学医，师父也是个围棋高手，她自然跟着学了不少，观察了半晌棋盘，她心中有了定论，“爷爷，不如让我下一步可好？”

老爷子没有回答，只是点了点棋子。

宁苒也不怯场，纤长的手指夹起白子，轻叩在了棋盘上。

“好！好好好！”看着这精巧的一步，老爷子顿时抚掌大笑，“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一步！”

宁苒没有抓紧机会为自己争功，只是安静立在一旁。